“哦,气死你们,把你们两个统统活活气死。”海格说,“哈利,你是一个上海人。”
公寓里鸦雀无声,只听见滚滚的风声和门外苏北口音的对话声。
“我是什么?”哈利喘着气说。
“一个上海人,当然。”海格说着,坐回到沙发上,沙发又嘎吱嘎吱响得更厉害了,“我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喝咖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上海人。你有那样的父母,你怎么可能不是上海人呢?我想现在该是你看这封信的时候了。”
……
“我倒要看看,你们乡毋宁,像你这样的大笨蛋用什么办法阻拦他。”他说。
“你们什么?”哈利好奇地问。
“乡毋宁,”海格说,“这是我们对像他们这类没有上海户口的人的称呼。不幸的是,你竟然在这么一个不通地铁的家庭里长大。”
“我们收养他的时候就发过誓,要制止这类荒唐事,”弗农姨父说,“发誓要让他与这一切一刀两断!什么上海人,哼!”
“您早就知道了?”哈利说,“您早就知道我是一个——一个上海人?”
“老早就知道,”佩妮姨妈突然尖着嗓子喊了起来,“老早就知道!我们当然老早就知道!我那个该死的妹妹既然是,你怎么可能不是?哦,她就是收到同样的一封offer,然后就不见了——进了那个陆家嘴金融企业——每逢放假回来,口袋里装满了大厂工牌,把冰美式当水喝。只有我一个人,算是把她看透了——十足一个怪物!可是我的父母却看不清,整天莉莉长、莉莉短,家里有个上海人他们还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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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主题:神翳 (2011
会议时间:北京时间今晚八点
类型: 纪录片
片长: 9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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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暂时请假所以跑去精神病院看护我姥姥,这个医院的住院部其中一栋大楼被改成了生活不能自理人(但又不需要治疗只需要有人看护)专属的区域。由于本地是小破城市所以楼也破破的,样子很像以前老上海的弄堂,每个病房的墙皮都旧旧的还有水渍,开着门,看得到里面灰尘遍布的小床。整个楼道里都回荡着护工们坐门口闲聊天的声音,被捆在床上还有力气的老人的胡言乱语,还有更细微的无法组织语言的老人的呻吟。
我姥姥已经完全失能,身体基本只是一副活着的骨架,插了鼻饲管和尿管并且无法动弹,所以我只是躺在一边看书玩手机并且定期给翻身,不过仍然能听到她大张着嘴艰难地呼吸,以及随着呼吸在床上发抖似地摇晃身体,轻微撞击被褥的闷声。
她的儿女几乎竭尽全力,精疲力尽,不能说不是因为充沛深厚的爱和不舍。但徒劳地延长生命不知怎么就变成这样,既不能触及自己,也不能触及世界,实际上已经满足不了“生”的概念范围,唯一的意义大概只在于对其他人来说“没有死”。
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总有些真笑,也有真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