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ICU,死亡,葬礼,自尊
第二次直面死亡是八岁,最后,一群人围绕在病床旁边,我在侧床尾,看不见外公的脸。ENFJ站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腰弯下去,脸似乎贴在手上。一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直到那个需要仪器维持生命,包括呼吸机的老人终于停止呼吸,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人群中爆发出哭声,我被推搡着送到病床边做最后的告别。ENFJ没有哭,我也没有哭。我只是好像被一块石头狠狠地从头顶上砸下那样感受到无法承受的重量。葬礼上没有人真正悲伤,大部分人是觉得不值得他们悲伤,而那些真正悲伤的人却因为要主持葬礼而没有时间悲伤。葬礼甚至比过年要热闹。没有人敢和陌生的我说什么话,就算有也会被制止。一只公鸡被抹了脖子,血滴在礼堂前,血滴进酒碗里,有人喝了,然后有人泼了,血撒在乡下灰色的泥地上,傍晚后灰暗却仍又有一色光亮的天,让鸡血格外刺眼。
临走之前去葬礼烧纸,当年发誓说我要和外公姓的承诺过了十年已经兑现了。之后的事情不再记得清。只知道因为葬礼,这个远去原生家庭和家族太远犹如孤岛一样的家又被亲戚们找上,于是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之后,孤岛终于再一次寂静。
如何有自尊地死去是ENFJ现在现在经常挂在嘴边的话题,希望过有品质的生活,希望有尊严地死去,希望没有牵挂地离开,然后再也不来这个世界。我沉默,因为我认同。就像ENFJ身边的人都是有尊严地死去,在别人的不理解中选择放弃治疗,窒息死去,或者直接从医院的病房一跃而下地死去,ENFJ未来会怎么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应该会是那个主持葬礼的人,就像她十年前那样。Annie或许不会来。或许她会来。希望她爸别来,希望我爸别来。希望ENFJ她哥已经挂了。就是这样。如此一来,我可能得活到超过三十五岁的年纪。
关于家
关于想家,感觉就算以前一个假期都在外面,我也不会想家。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只会想死。一个人坐十三个小时的飞机中途突然发作恐飞,想下飞机,不想待在飞机上,跳机也好。想写遗书,想死。没有想回家。
一般也没有悲伤,只有愤怒。五岁那年被陌生的亲戚吼了,第一反应是你特么谁凭什么吼我,在陌生的另一个家被轻视不会像我哥一样唯唯诺诺,第一反应也是你小爷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低等待遇。被保护得太纯粹了,所以遇到什么事情绝对不是服软先道歉,而是去你的,有本你就打死我啊。于是被指着鼻子,literally,说我们家没有这种孩子。是啊,你们家只有听话的,柔顺的,无限服从的孩子,不然就不是你们家的孩子。而另一个家会说我们家没有这种孩子,没有这种冷漠无情的,没有这种利益至上的,没有这种过于理智的,没有这种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孩子。
↑操操起的名字
=ID/JAL/郭嘉
不当人的时候是一只熊
现状:正在森林读大学,和干脆面合租中。室友🦝正在背后拖地。
irl纯度很高,会主动点赞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