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连环杀手的交锋（OR Kemper的单方面智商压制）经过】

当连续杀害分尸了包括自己母亲在内8人的Ed Kemper被判了好几个无期徒刑，进了监狱时，同样Santa Cruz出身的另一位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Herbert Mullin已经在那蹲着了。

Herbert Mullin，通称“地震杀手”。他声称在脑子里听见了上帝的声音，要他通过献祭人类的方式拯救加州免于毁于地震。1973年被捕时，Herbert Mullin已经随机杀害了13个人，其中包括四岁和九岁的孩子。

Kemper的到来，使Mullin被挤出了带淋浴设备的高优先级囚室，并且按Kemper的描述，Mullin是个“又小又懦弱的家伙，讨厌块头大的人，因为他总是觉得有被他们威胁到”。
所以Mullin一直对Kemper心怀芥蒂。

Kemper住进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囚室里的全部肥皂，都被住在隔壁囚室的Mullin故意（毫无必要地）拿走了。Kemper就先是很客气地隔着墙问：“不好意思，Mullin先生，你那有肥皂吗，我这里一块都没有。”
Mullin说有。Kemper又问：“那我能用一块吗？”Mullin说“不行。”
Kemper心想：“好啊，我这有个小混蛋。”便仔细思考了一下，回想了自己原来接受心理治疗、参加群体心理治疗小组、接受青少年矫正中心治疗时学到的那些心理学知识，决心用这些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首先，他要对Mullin特别友善。Kemper打探到，Mullin超喜欢吃Planters牌的花生。于是Kemper买了二三十袋Planters牌花生到自己的囚室里。
有一天，Kemper隔着墙问Mullin：“Herbie，你想来点花生吗？”
Mullin超级惊喜，“孩子气地”大叫：“Yeah！”
Kemper心想，我抓到他内心深处的愿望了，便说，给，并把那袋花生从栏杆往隔壁递。
Kemper知道Mullin会有点犹豫，说Mullin一定会心想“为什么这人要平白无故给我花生吃，我都不认识他，我对他态度也不好”，

Kemper回忆说，“然后Mullin走到栏杆前，伸出来一只小手，几乎像只小猴子手，那么纯真那么小的一只小手，准备去拿我手里的花生。然后他犹豫了，慢慢缩回手去。我当时想，‘哦，他戒备心太强了，他一定是想我打算把他手抓住把他整条胳膊扯掉什么的。因为我块头实在太大了。”

Kemper没有出声解释也没用劝慰Mullin，而是简单地把花生放在了栏杆上，自己缩回手。果然Mullin很快把花生拿走了大吃特吃起来。
等Mullin吃完，Kemper又说，“天呐，你把那些花生都吃完了吗，我这还有好多，来，尽管拿去吃。”

就这样，Kemper用花生消解了Mullin的敌对情绪和不信任。

之后，Mullin也曾在看电视的时间大声演讲说电视对人影响不好、唱完全不在调的烂歌打扰大家，把狱警惹毛好几次，差点对Mullin喷辣椒水。
Kemper不想狱警过来喷辣椒水，因为他就住在隔壁，辣椒水绝对会飘过来殃及池鱼，就安抚了狱警说就放过他这次吧。

Kemper自己则开始用他称之为“简单的行为塑造疗法”处理——对象出现坏行为时迅速惩罚，出现好行为时迅速奖励——Mullin乱嚷嚷乱唱就用水泼他，Mullin乖乖地合作听话就奖励给他花生。

两三周后，Mullin真的变乖了。他甚至学会了在想唱歌时请求Kemper的许可。连一直在监控里看的狱警们都很震惊，说Mullin怎么变得这么合作，过来问Kemper是怎么办到的。

同时，Kemper还在坚持和Mullin谈话，解释他的行为如何影响到了别人，导致别人对他态度差。他让Mullin意识到，他的那些捣乱行为是一种对别人恶劣态度的反射，一种恶性循环，也是唯一能让他暂时摆脱负面情绪的发泄出口。

Kemper又教他试试凡事先从积极方面考虑，让负面情绪自然消解。Mullin竟然学得很好，因为此前从未有人这么教导他。

“他内心有许多痛苦、许多愤怒、许多憎恨，发泄在他不认识的人身上，因为他不敢向认识的人发作，因为他意识到他周围的这种结构性的东西，（一旦朝认识的人坦白）他的人生也就完了。”Kemper说，他意识到这些，又和Mullin聊起同样一步步沦为连环杀手的相似心路历程与见闻（如人被射中后并非立刻就倒下死掉，有人还会挣扎，有人喉咙里会发出咕噜，有人像身上没有个弹孔似的继续动来动去），问他是不是这样。Mullin自然又是非常震惊，并且叹服，对他更为信任。

“我看到了一个非常相似的灵魂。他也在做着我童年时曾做过的事。他也去过精神机构，他也经历过这些程序……这些由医生们告诉他，他有什么毛病，并治疗这些由他们决定的毛病的程序。他只会坐在那，消极地接受这些治疗。治疗当然毫无效果，因为他不敢说出自己脑子里真实的想法，因为他们一定会（因为他惊世骇俗的恐怖念头）把他驱逐到什么地方，他就会彻底隔绝于人类社会了。”
“所以这就是这个绝望的小东西怎么坚持的。那些专家走过来说，‘你这里这里有问题，我们帮你修好‘。他坐在那里‘好吧好吧，我被治好了‘。然后他就买了把枪，出去杀人。”

p1 Kemper的mug shot
p2 Mullin的mug shot

Kemper坦白说，他一开始其实有杀了他的“fellow mass murderer”地震杀手Mullin的想法，认为这是替社会除害并且能够自杀的一箭双雕的解决方案。

Kemper说：

“这个嘛，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认为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这将有利于社会，为每个人节省一大笔钱。而不是花费成千上万的美元把我们两个关起来，一辈子试图保护自己不受我们的伤害... ...”

“我想，如果我杀了他(指Mullin) ，然后他们会把我送进毒气室，这将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
确实。我只能说确实……

突然想起来，Kemper一开始，在对Mullin进行“行为塑造疗法”（AKA训狗），把Mullin训练得听话又信任他的同时，的确是打算杀掉这个“大规模杀人狂同行”的……

疯疯颠颠的杀人狂小Mullin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

那个好心给自己花生、教导自己好多东西的这个巨人，平静交谈背后有忽然涌起又忽然平息的杀意……？

Kemper自述时提起到的，Mullin颤颤巍巍伸出来一只小手接花生时的犹豫紧张，说他“他一定是认为我打算把他手抓住整条胳膊扯掉什么的”，这个画面，这个念头是不是真的那一瞬间在Kemper的脑子里闪过去了……

（嗑到了